文/逸群
打小起,就听小伙伴郑重教你:牙疼不是病,疼起来要命。那个年代一家一月才供应2斤肉,肥肉得炸点油,瘦肉切薄剁碎;逢年过节方有糖果解馋,尤其是上海大白兔奶糖舍不得咬,放在嘴里慢慢含化,再年轻的一口好牙也无用武之地。
文革结束了,割资本主义尾巴的政策很快随着打开国门成为历史,墟市在乡镇慢慢无足轻重,成群结队的赶墟变成三三二二;菜市场从天蒙蒙亮开始就人声鼎沸,成为当政者的重中之重。
牙的春天开始了,肉大口吃,糖果咬的阔阔响,喝啤酒牙就是开瓶器,什么山珍海味都可以上桌,牙首当其冲,在不断的与外来食物撕咬中得意一时。物及必反,牙慢慢的有点力不从心了,时常的醉酒给食物有了报复之机,它们仇恨伶牙利齿,发酵整晚,日复一日,有的牙根松动了…….我就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感染了牙病。家人朋友一看到我呲牙咧嘴的样子,关心给你一个方子:盐,高度酒等等,疼的厉害了,医生见开的药也没有多大效果,干脆建议你把牙根的神经割断,犹豫好久割了确实有点立竿见影的效果,不疼了好一段时间,可没二年,那几颗牙开始出状况了,断裂松动,再下去原先整齐的出现几个豁口。
这些年,老妈候鸟迁徙,春夏在山区,秋冬到海边,前几年还戴牙套,这二年索性什么也不折腾了,靠着几颗残败的牙齿和牙床,食不甘味的和家人一日三餐。桌上,总要准备剁的碎碎、煮至烂烂的食物,放在口里就化,这样老妈才会说好吃,饭要专门的电饭煲焖的,水要多放一倍。餐桌上必不可少的还有一把专用的剪刀,是用来剪那些没有煮烂的肉和菜。和老妈一起吃饭日子久了,我开始关心那已经缺了几颗的牙齿,吃了饭也装模作样的刷刷牙,有事没事嚼着干茶,一时兴起还去洗了次牙,医生戴着口罩,非常细致地介绍了洗牙的步骤,当小小的砂轮高速与牙齿接触时,确实紧张了一会,医生轻声柔语地与你交谈,我的注意力慢慢被口罩外秀美的眼睛吸引了,本来是忐忑不安的一件事,却是这样的心路旅程……。
一直被我毫不重视的牙齿只是稍稍关心一下,就给我带来莫大的好处,好一阵子让我痛痛快快的大吃大喝,意想不到的还有困扰多年的慢性咽炎也有了很大改善,我有点踌躇满志,就这样吧,我的相当懂事的牙齿。
前不久,我去了趟上海,带着丫头看了老领导,聊天时下意识地发现他一口大白牙,整整齐齐,他笑了:20多万呢!哦,老领导年轻时牙齿就不好,部队医院的牙医都认识。老领导关切地问:你那几颗缺了早点种,年纪大了血压高了想种就晚了。回来后,我又开始了不安,时不时矛盾起来:我什么时候去种牙呢?我也不想和老妈一样到时没几颗牙,没有了嚼碎食物的快乐!
日内,不经意在朋友圈看到:人的牙齿,一生要咀嚼3000多万次。这么多啊!当你遇到一个坎时,常常感叹做人不容易,做一颗好牙齿是不是一样不容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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逸群,五十年代生人,现居福建邵武。当过兵,骨子里半个军人,半个文人。喜欢写身边事。
(本文转载自《现代诗歌文化艺术》微信公众号)